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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记

序章与正文:一堂课把我打回初中

——十一月十五日手记

课讲完,那句话的意思变了。

“凡是过往,皆为序章。”这句被引用得太多,我也引过。从前我不太喜欢它,觉得它在说“好戏在后头”,把眼前的日子都算作预备。课讲完我才改了理解:序章不会自己翻过去,得有人伸手去翻。伸手这个动作,叫重学一遍。

任务来得很平常。协会要把人工智能往行业里推,组织上定下来让我讲。我接任务一向如此,定了就完成。这是将近三十年工作里最固定的一条习惯,说它是优点可以,说它是毛病也行,反正不容易改。

起初我以为可以讲。用了三年,坑踩了不少,总有些可说。直到按福柯那三问把自己过了一遍:凭什么讨论这个话题,凭什么我来说,凭什么我说的是真的。

前两问答得含糊。第二问尤其含糊。

于是我把题目改了,定为“学习使用人工智能通识”。加“通识”两个字,是给自己上的约束。通识不是专业水平,通识是所有人该有的那层底子。我怕讲成专家腔,也怕听众听完以为自己成了专家。

定题目之前,我做过一件事:把自己的实际应用情况如实交给人工智能,请它按中小学人工智能课程的要求,对一对位置。它回了一句:初中毕业。

我没改,也没争辩。原话放进了课件。

但备课不是把旧经验重新过一遍。备着备着,我发现得重新学。

我读了一本《人工智能导论》(通识版)。电子书,我让 AI 念给我听,边听边看;听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问它,一句话能问出三句话来。一本书读成了对话。这是我三年里读书最慢的一次,也是最不像读书的一次。

比读书更要紧的,是跟几个助手一起学:IMA 里的王启明,管我的书房;Kimi 上的果子,管深度研究和长文处理;WorkBuddy 上的艾复思,管动手,建站、维护网站、推公众号。所谓书房,就是一个知识库,这几年攒下来的政策、材料、写了一半的稿子都在里面,要用的时候调出来,不必再翻硬盘翻邮箱。

给机器起名字,我起初觉得多余。后来发现,起了名字,语气就不一样了。对着一个“系统”,你会下命令;对着“王启明”,你会商量。

备这一遍,补上了一些原先不知道的,也攒下了原先不会的。讲课那天展示的不是功能,是三间屋子:我的书房、我的研究室、我的工作间。三间分得不干净,常常一屋子人一起讨论。

课的开头放了一段视频,把全球人工智能及治理会议上的主要精神做了精炼,落在那四个特征上。几句话之后,我从自己近三年的使用过程讲起,再往下就三句问话:动手还是动嘴,自己想还是人机共想,自己跑还是指挥机器跑。

第一句最容易讲,也最需要小心。语音的门槛消失了,说话就是指令,老人新人都会用。可是麦克风连着的是病历和隐私。医院选一套语音产品,先看的是数据出不出院,逐字识别率再高也排在后面;能不能断网使用,要现场实测,不能听承诺。

第二句最费劲。跟机器一起想,想的其实是四件事:外面的事,是那份研究报告,讲人工智能现在到了哪一步;自家的事,是卫生健康机构和卫生健康人员眼下的应用,以及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;往后的事,是 AI 员工、AI 组织;最后是智能体自己的事。到这里就要分类了。老的一代,规矩都是人写好的,专家把规则写进去,人定检索和匹配规则交给机器去跑,人做标注、人定标准,让机器预测和决策。新的一代,机器自己看、自己动、自己说:肺结节那类靠的是深度学习,扫地机器人那类靠的是运动控制,语言模型那类靠的是预训练。说到底,老一代比的是人想得多清楚,新一代比的是机器见过多少。

第三句最不好讲,因为我讲的是担责。AI 出活,人签字,人担责。输入要写实,提纲要先立,产物要修三五轮,修到像自己写的,才敢拿出去。

课上到最后,我把三个凭什么重新摆出来,给了答案:

凭什么讨论?这件事已经进了行业,不进课堂就是回避。

凭什么我讲?我是用的那一个,不是研究那一个。

凭什么真?凭我踩过的坑,也凭备课时新踩的坑。有些坑说出来是笑话,有些坑说出来是教训,我挑了能说的。

没有这次备课,这三条我一条也答不上来。三年里零碎的使用,只够算序章;备课把我按在桌前重学了一遍,序章才接上正文。

课讲完,还是初中毕业。不同的是,这回我知道下一步该补哪儿了。


讲座片段回看(78 秒)


AI 辅助声明:本文命题、立意与正文原话均出自王老师本人,一字未改;原稿存于 IMA「学科方法」库《序章与正文:一堂课把我打回初中》。文中「初中毕业」一句,为王老师按中小学人工智能课程要求请 AI 定位所得;艾复思(WorkBuddy)完成栏目判断、文首题记与文末视频的编排、讲座片段转码、封面制作及本地预览;全部判断由王老师拍板。

本文使用 AI 辅助撰写的内容已在文中标注;观点责任由作者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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